水面上的漣漪還在擴散，齊雲深站在鐵柵欄前，背上的李慕白呼吸微弱。他沒再回頭，抬過藤蔓纏繞的破口，腳踩進泥地的一刻，天邊已經泛出灰白。

他沿着小徑快步走，腳步沉穩。書院工坊就在東角門附近，門裡着晨。他敲了三下，裡面傳來學徒打哈欠的聲音。

“開門，取模型箱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啞，但很穩。

學徒認出是他，趕拉開門栓。黃楊木的箱子就擺在架子上，用油布包了好幾層。齊雲深解開繩子，檢查了一遍鎖扣，確認機關完好，才重新綁。

“夫子說評議會提前半個時辰開始。”學徒小聲提醒，“王豪那邊靜不小，說是帶了‘證人’來。”

齊雲深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扛起箱子就走，沒回居所，也沒停下喝水。太剛冒頭，講堂前的石階還帶着夜裡的氣。幾個早到的學生正在門口議論，看見他出現，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。

講堂里已經坐了不人。夫子端坐在主位，手裡拿着名冊。旁邊站着兩位助教，正在清點人數。齊雲深走進來的時候，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上。

他把箱子放在演示台中央，解開油布，出木質結構的治水模型。青銅導流槽閃着冷，蓄水池、分洪道、暗壩機關一應俱全。

“你遲到了。”夫子抬頭看了眼沙，“還有三個人沒到。”

“我到了。”齊雲深說，“方案可以開始了。”

有人嗤笑了一聲。是王豪那邊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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